
北宋诗人梅尧臣咏及清江(今樟树市)风物时,有“白醪烧瓮美,黄雀下田肥”之句,说的是,其时清江县的两大特产,一是美酒,二是黄雀。据苏东坡《仇池笔记》所载,宋时食俗,“鲊”以为佳肴。清江用黄雀腌制的黄雀腌制的黄雀鲊,被世人视为“清江奇馋”而名播国中。
承传积久的中国社会世相中,有一种因袭不改的陋习:即何物为一方之著名特产,此物便是当地官吏贡奉朝延权贵的礼物。“清江奇馋”黄雀鲊,当然也跳不出这个圈子。一时间,清江县内捕鸟人处处张罗网,黄雀儿“纷纷堕华戈”,腌鲊者个个显身手,送礼者“瓶罂走四方,道路无虚日”。临江军官府也不惜用公款购雀,千里礼贡入京。达到“公帑每市之,岁戳三万余”的地步。一大特产给临江官民带来了一大心患。
此事惊动了一位朝廷重臣,此人便是当朝宰相王安石。清江县是王安石出生地,故而对清江黄雀鲊问题特别关注。
北宋王朝机构臃肿,官吏贪污,财政空虚,等等积弊严重削弱国力。有志之士力图变法,故庆历年间有了范仲淹改革,失败后,元丰年间又有了王安石改革。向来以为国家财政不在开支过多而在于生产过少的王安石,此刻已感到清江黄雀问题的严重性了。
适吕嘉问(字望之)出任临江军知军,王安石特以诗相送:“黄雀有头颅,长行万余里。想因君出守,暂得免苞苴。”所谓“苞苴”,本义为裹鱼肉的草包,送礼之物须包裹,后引伸为礼品;因行贿之物也须包裹,后引伸为贿赂。王安石寄望于吕了,清江的黄雀又遗害临江百姓上百年之久。
一百余年后,南宋庆元年间(1195—1200)临江军来了个嫉恶如仇、雷厉风行的郡守,此人姓王,名苇,字少愚。须濡(今属安徽)人氏。上任伊始,悉知黄雀鲊之害,遂颁布“禁罗雀令”,毅然废除向朝中权贵进献黄雀鲊的旧例。此举,立即得到登基不久的宋宁宗的赞许。
宋宁宗赵扩是个励精图治的皇帝。他敢于为被宁高宗杀害的抗金名将岳飞平反,并追封岳飞为鄂王。同时,削去秦桧所封王爵,改谥“谬丑”。他敢于贬斥拥立自己为帝的宗室大臣赵汝愚。闻说王少愚在临江下令禁止罗雀,立即下诏查抄所有王府第的黄雀鲊,一律籍没充公,并调王少愚入京升迁。后王少愚官至户部侍郎,协理掌管全国财政等事务。纷纷扬扬于两宋时期三百余年之久的清江黄雀鲊,遂告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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