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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老师·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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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7-12  来源: 宜春新闻网

  到了读书的年龄,开学那天,我倚靠在老房子后门旁,眼巴巴地望着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的妈妈。

  “你想上学吗?”大约洞见了我的心思,妈妈问。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身子立马直立起来,欢天喜地拽着衣角,等待妈妈晾晒完衣服。

  妈妈变戏法似地拿出她缝制的一个红色布书包,上面还绣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字,我熟练地背起书包转了几圈,好像自己突然间就长大了一般。内心的欢欣是无法形容的,因为从今以后,我就成为爸爸的学生啦!

  曾几何时,在屋场的小巷子里,在村里的大树下,我们无数遍学着老师爸爸的样子上课下课,全村的孩子都羡慕我有一个当老师的爸爸。

  老师爸爸给我最大的印象是经常带着奖状回家,有些贴在墙上,有些放进抽屉。有一回他带回来一个镶着金色相框的奖状,漂亮极了,听说是写了一篇什么文章获了奖。我抚摸着那金色带波纹的边框,幻想着我要是有神笔马良一样的笔该有多好啊!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戴上一副眼镜,捧着一本大部头的书,走在上学的田间小路上,还会站立在老师爸爸那样的讲台上。

  放学后我常常跑到村里小山后的草坪上做作业,幻想着哪天也跟城里的孩子一样可以背上双肩包,由爸妈护送上学,甚至还可以有根冰棍吃。可妈妈总是忙完家里忙地里,爸爸忙完学校忙田里,那个田呀那个地呀总霸占着他们。我狠狠地发誓,今后绝不种田耕地,我要做一个纯粹的教书人。

  而老师爸爸,不仅是位老师,耕耘三尺讲台,还是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实农民。他前一分钟挽起裤腿在田地里干活,后一分钟洗净泥巴又走进了课堂。那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游走,犹如他扶着犁耕出的一道道田沟,也犹如田地里播下的种子。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不知道他的疲倦,只是每每看见那一担重重的谷子压在他那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的身躯上时,才知道他有多大的耐力与坚韧。几十年来,他就这样奔走在校园课堂与田间地头。

  夏天像日渐成熟的果实,白昼越来越长,农活越来越多。有一年“双抢”,我实在是累极了,倒在田埂上,心一下子就到了云端,像马像鹿像狗像鸭……我在童话世界里瞬间睡着了。

  “大家忙得要死,你还在这睡觉。”平时从不粗声大气说话的爸爸吓了我一跳。我羡慕城里的孩子不用干农活,其实老师爸爸何尝不想让我们走出山村,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但得把当下做好。他和妈妈都不爱讲大道理,只会做给我们看。田间地头,他教你如何播种、除草、施肥、收割、打晒……课堂上,他不仅教上百个学生阅读写作、为人处世,晚上还要帮那些民办教师复习功课,准备转正考试。这时我的妈妈就承担了更多的农活,别人家里的重体力活都是男人来做,而我的妈妈则要挑水担粪,甚至耕田,可以说无所不做。我们几个孩子也就只有周末放假可以帮着做点,但比起同村的孩子我们是何其幸运,他们有的早早辍学在家,或务农,或外出谋生。而我的父母却咬牙坚持让每个孩子读书,不论男女。

  我终于也成了老师爸爸的学生。

  老师爸爸上的课有滋有味,百听不厌,有时上级部门来人都指名要听他的课。他拿着课本,从容地穿行在我们中间,那粉笔下流淌出来的文字,那唇边吐露出来的话语,我感觉他就是民国时期走出来的大先生。这个大先生从来都是不疾不徐,从来都是微笑授课,也从来没有难倒他的题目。不知道是不是少年叛逆期的缘故,我有一回挑了他的刺,讲文言文时,“老师,你讲错了。”我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当堂指出。老师爸爸只是微微一笑。其实,在语文界有许多争论不休的问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定论。而我硬要钻牛角尖,就想挑战一下他的权威。

  可是他的权威谁能撼动呢?他所教的学生成绩总是排在全校前列,评课时他都是压轴发言人,无人不服。过年过节总有学生来看他,令我们羡慕不已。于是,我日日盼望着自己也能当一名教师。

  1998年,樟树市经楼中学招聘教师,我去上了一堂课,后来妈妈偷偷告诉我,老师爸爸说“教得的笛子吹不响”。我瞬间明白了老师爸爸的失望,他一个在这所学校教了几十年的老教师、名师,怎么就没教好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呢?

  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对老师爸爸的崇拜。那一张张的奖状,儿时是那样期盼,每回期末考试后公布获奖学生名单时,我都眼巴巴看着老师的嘴唇,希望能从那里听见我的名字,可是整个读书阶段我竟然没有得过一张奖状。

  带着这份遗憾,我参加了工作,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后来竟和老师爸爸成了同事。我有时会觉得老师爸爸的光环掩盖了我的色彩,我怎么努力都超越不了他。老师爸爸上课、写文章、写材料、为人处世,方方面面他都受人敬重。直到他辞去语文组长职务,由我来担任,我猛然发现接力棒紧握在手,老师爸爸的敬业,勤奋,向上,肯钻研,能吃苦,我得传承。

  我发誓要把每一堂课都当作公开课来上,勇于锻炼自己。不用扬鞭自奋蹄,梅花香自苦寒来。就这样,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奖状也开始眷顾我。我开始明白了老师爸爸经常唠叨的一句话:“把业务这口饭吃好。”那天我又带回来一张奖状,饭桌上两个侄女轮流抢着看,老师爸爸也跟孩子似的:“拿过来给我看看。”黑瘦的脸上漾起笑意。

  如今老师爸爸已经退休了,我们又成了文友。他写散文,写小说,笔耕不辍。而他的孩子们虽没有都像他那样拿起笔杆子,却都追随了他的脚步,四个孩子均从事了教育,外带一个儿媳,两个女婿,家里有了八个老师,也可谓是教师之家了。我们闲暇时开玩笑说,我们可以开办一所学校,从小学一直教到高中。

  “爸,那张金边奖状呢?”我有一次贸然问起。老师爸爸淡然地说:“什么金边奖状,荣誉在心中,事业在手中,把学生教好了,就是最大的荣誉。”

  爸爸,农民爸爸,老师爸爸,同事爸爸,以身垂范,以文育人的他,是我们人生路上的指引者,是全家人学习的好榜样。教育路上,我们接力并肩前行! (吴西涛)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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