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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是把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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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0-08-25  来源: 宜春新闻网

  中国人自古重视礼尚往来,只来不往,或者往而不来,都不符合礼数。为此,许多地方把人情比作拉锯,但说法不尽相同。宜春的版本无外乎“人情是把锯,锯来又锯去”“人情一把锯,扯来又扯去”云云。

  “人情是把锯”的核心意思在于,人情得靠走动来维系。中国传统社会是个人情社会,小地方尤其如此。家门、婆档、母档,七大姑、八大姨、三舅姥爷,各有各家,各忙生计,但再忙碌也得抽时间来打点人情。血缘亲疏关系,常常决定来往的密切程度,而来往的密切程度反过来也影响人情的亲密程度。《西游记》中唐僧被红孩儿掳去后,孙行者从土地山神处得知红孩儿是拜把兄弟牛魔王的儿子,满心欢喜,不料沙和尚笑道:“哥啊,常言道,‘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哩’。你与他相别五六百年,又不曾往还杯酒,又没有个节礼相邀,他那里与你认什么亲耶?”果不其然,红孩儿根本不拿孙行者当“叔”,还认为他占了自己的便宜。

  在宜春,一年到头五大节,各种名目的酒宴也很多,婚丧嫁娶有红白酒席,过生日有生日酒,做屋有完工酒,搬家有乔迁酒、升学有谢师宴,生孩子有满月酒……不要不胜其烦,正是因为这些大小年节和置酒活动的存在,亲戚朋友得以不定期见面交流,维系或亲或疏的关系。而一旦发生矛盾或者心生龃龉,相互不“行往”了,则人情自然断了,关系也就如同陌路。

  “人情是把锯”的另外一个含义是,做人情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要符合“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基本礼数。人情当以感情为重,但必定要以物质作为附丽。一年五大节是人情往来的重要节点,尤以过年为甚。在宜春,大年初二开始,各家各户便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走亲戚。走亲戚要循长幼亲疏依次进行,一般先走祖母的娘家,即舅公、舅婆家;其次是母亲的娘家,即外公、外婆家;第三是舅舅、姨妈、姑妈家;最后才是平辈亲戚家。凡做客必带礼物,否则会被视为不懂礼数。一般的礼品无外乎点茶、面条、白糖、麻糍、番薯丸子之类的。如果是给长辈送年,那一定要加上白酒、猪肉或茶叶等较为贵重的礼物。现在的年轻人图“撇脱”,常常以红包的形式给长辈拜年,但感觉礼仪上有些缺憾。作为主人,客人临行前,一般会予以回礼。包括将“不敢当”的贵重礼物送回,或者回赠一两样东西,客人中若有小孩子,还会包压岁钱。小时候,常见主人与客人为回礼而相互谦让若干个回合,手臂推来推去,还真如同“拉锯”一般。

  生活中还常见借送节拜年还人情。人情如同欠债,欠了不还,不仅自己负累,而且可能会被别人误认为过河拆桥,不知感恩。过年过节则是还人情的绝好时机。虽然,有些人情不是些许礼品或者一顿饭能还的,但这更多是表达一种感激和尊重。在中国社会,不能简单地认为涉及物质钱财,就是利益交换,人情就变味。人情不是真空,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褥节,而是传承中华传统习俗、维持正常的伦理秩序的仪式和载体。

  “人情是把锯”,还要把握好锯的度。首先出发点要端正,不能有攀比心理、求偿心理、敛财心理,“匪报也,永为好也”;其次,要有礼有节,公务人员还要遵守体制内制度,勿使正常的人情往来异化为畸形的人际关系。

  人情这把“锯”,总体来说,对社会的正常运转还是有益的。试想,亲朋好友如同工作关系一样,只有事业和利益,而没有人情的互动,那社会还不“礼崩乐坏”?而“人情味淡了”正是商品意识和西方思潮对中华传统社会侵蚀的结果。现在的问题是,不是人情这把“锯”不对,而是拉锯的人及其环境发生了“病变”,导致人情往来复杂化和畸形化。

  (摘自杨胜云《宜春话掌故》)

编辑: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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