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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蕹菜度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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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0-08-03  来源: 宜春新闻网

  夏日,宜春人餐桌上,最富烟火气的菜品非蕹菜莫属。蕹菜虽然只是一道“下里巴人”的大众菜,但当地人还特好这一口呢,堪称地道的当家菜,主餐几乎餐餐不可或缺,甚至早餐都有人家不忘炒碗蕹菜梗佐面拌粥,否则,茶饭不思,口舌无味。因为她是炎炎夏天餐桌上难得的一碗绿意和风味。

  夏天,瓜菜、豆菜当道,南瓜、冬瓜、丝瓜、黄瓜、苦瓜个大气粗、自命不凡;豇豆、毛豆、刀豆、扁豆、南京豆争奇斗艳、各竞风流,唯有那丛丛蕹菜,小家碧玉,低调朴实,温婉可爱,成了夏日里广受青睐的叶子菜。夏季叶子菜难种,小白菜、大白菜、菠菜等叶子菜,刚从地里冒出几株芽子、抽出几片叶子,就被嗷嗷待哺的虫子一口气噬了个精光,即使用农药把其养活了,也味同嚼蜡,这些菜需要渐生慢长、昼暖夜寒。蕹菜“贱”,不怕啃,生命力之顽强,足以抗击一波又一波的群虫袭击。蕹菜尤其耐热喜水,烈日当空,塘水猛浇,拼命疯长,她们仿佛是在烈焰与清泉的交响曲中狂欢起舞。蕹菜犹如韭菜,掐了一茬又一茬,从春天吃到秋天,百吃不厌。但与韭菜的采法不同,蕹菜不宜用刀、剪等铁器收割,最好用手指来掐摘,农人说铁器采摘来的蕹菜有铁腥味,而且会怠慢蕹菜抽枝发叶。或许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农事习俗吧?

  农夫早上掐得一把蕹菜,便往自家泉水池子或清水缸里一丢,待到中午或傍晚,才将愈加水灵、青翠的蕹菜捞出来炒了。菜市场里,每个菜摊上都要摆上蕹菜才像个样子,蕹菜能趁早卖掉当然好,一时卖不掉也不要紧,旋即打开矿泉水瓶子,仙女散花般洒点清水,蔫头耷脑的蕹菜立马精神抖擞起来,要看相有看相,要新鲜度有新鲜度,何愁卖不掉?即使余下几把,农人照样优哉游哉担回家,自个炒了下酒。清晨从菜市场买菜归来者,手上总少不了一把翠生生的蕹菜,而且往往用一两根稻草简单缚之,都不喜欢塞入塑料袋子图方便,仿佛担心会委屈、糟蹋了蕹菜仙子活泼泼的青葱。购买数量以手掌能握下为佳,因为蕹菜不宜留夜,多买浪费,最好当日买当日吃。此时,不论是妇人还是男子,手上犹如握着一把清凉的绿意,兴致盎然,人也显得蛮有朝阳之精神。傍晚时分,在老旧小区,在饭馆大堂,在夜宵摊上,总能闻到那熟悉而又亲切的炒蕹菜时散发出来的独有味道,令夏日虚弱的脾胃顿时变得活跃亢奋起来。

  蕹菜的做法当然很有讲究。有连梗带叶一起炒的,一般是挑嫩的,切成一段长条,旺火急炒,以扁长形盘子盛上方为得体,趁热食之,叶软梗脆,有两种口味在舌齿间纠缠。更多的做法是梗叶分离,一菜两吃。叶子旺火清炒,油光可鉴,墨绿深沉,不似青菜的清爽,但有汁液的黏稠。最得风味的是单炒梗子,把摘掉叶子后的蕹菜梗放硬木菜板上,用菜刀平面三下五除二将其拍爆震裂,如果太老,还需以刀背补拍几下,然后将剁碎的辣椒、拍裂的大蒜子入锅爆炒,接着再倾入蕹菜梗一阵混炒,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热气腾腾的菜香,便扑鼻而来,如果再撒上十几粒豆豉热炒那就更带劲了。有的还喜欢滴几滴白醋以添风味。蕹菜梗这道菜,特别健脾助食,提神和胃,即使吃出一脑门子的汗珠,也乐此不疲,痛快淋漓。酒局将罢,有酒足饭饱之士,见盘中还剩有香喷喷的蕹菜梗,马上又来了劲,大呼小叫道:“妹子,再添一碗饭!”

  宜春人苦夏之生活因了这碗念兹在兹的蕹菜,也就过得更加有滋有味。(叶小平)

编辑: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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