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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想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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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0-08-03  来源: 宜春新闻网

  我家老屋坐落在赣西宜丰县东南一隅,有点偏。说是老屋,其实它仅仅“年过半百”。因为全家人在那里住了三十多年,它在我们心中自然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屋了。我虽离家几十年,可“月是故乡明”的故土情愫,无从更改。

  听母亲说,老屋是我出生的那年建造的。所以,梁上父亲的名字后,才有了“父子仝建”的描述。老屋是常见的简易农舍,四扇三间,除了离地面一米以下为砂石乱砖砌成,一米以上全是土砖。土砖是泥巴加稻草和水揉匀,置入砖坯成型后晒干而成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没钱买砖的人家,都自制土砖建房。虽然看相差点,却也经久耐用。老屋的左侧是一大块菜地,全家的蔬菜就由那里生产;右侧是一间排房,一半为鸡舍、猪栏,一半为厨房、饭厅。排房的右侧还做了一间草盖的牛栏。它下雨下雪都不怕,就怕刮风。有几次朔风劲吹,硬是把屋顶给掀了,让牛儿在雨水中瑟瑟发抖。

  老屋是由众多树木簇拥着的。用今天的眼光看,是标准的绿色家园,“风景这边独好”。屋前,我家的三四棵李树、枣树,已长到屋檐那么高了。每年,黄黄的李子压弯树枝,红红的枣子挂满枝头,不知让多少孩童垂涎欲滴过。厨房门前有一棵高过屋顶很多的大梨树,那梨又大又甜,但我们不敢去摘,那是叔公家的,只有偶尔被风吹下一两个,才敢捡了去解馋。屋的后面,并排栽着的是我家的五六棵枣树、李树、桃树;稍远处有一棵百年古樟、几棵苦槠树和木荷树;再远点有七八棵耸入云霄的枫树、檀树和一片苦楝树。小时候跟父母劳作回来,肚子饿得慌,眼睛就往门前屋后的果树上瞄。看准了成熟的果子,飞快爬上树去,先吃个痛快,再摘满口袋,分给树下眼巴巴望着的弟弟妹妹吃。若是果子没了,屋旁菜地里的黄瓜、红薯之类,也会采挖来充饥。

  别看老屋是土砖砌的,却有冬暖夏凉的特性。那时候没有风扇,更没空调,过夏天就靠一把老叶蒲扇。每到夜晚,母亲把老屋门前扫干净,洒点水,把晒干的蓼子草和稻草捆在一起,做成“烟把子”,点燃,干草燃着后不见火苗只见烟雾。蓼子草燃烧会发出一种让蚊虫惧怕的香气,那烟雾就成了每家每户对付蚊虫的武器。遇上雨天,“烟把子”就在老屋大厅里点燃。饭后,大人们轻摇蒲扇,坐在竹椅或小凳上闲扯,孩子们或三五成群在灯下玩耍,或躺在竹床上酣然睡去。作为放牛娃的我,每天还要举着“烟把子”去牛栏里熏蚊子。

  老屋的冬天最是热闹。母亲喜欢烤明火,每晚烧上一盆旺火,左邻右舍就来蹭火烤了。各色人等聚集一处,除了取暖需求,还想放松心情。有人带来了广播里听到的时事新闻,还添油加醋评论一番;有人擅长讲鬼怪故事,吓得胆小的女孩子不敢回家;还有人把《三国演义》《红楼梦》里的故事片断拿来贩卖,让我较早接触到古典名著的内容。我并不喜好热闹,更多的时候躲进房间“一心只读圣贤书”。那时记忆力好,教科书上的东西很多都能倒背如流。

  老屋里有我童年的欢乐,还有我少年的追求和青春的梦想。那时除了读书上心,我的动手能力也很强。看见大人做鱼篓、编竹筐,我跃跃欲试,偷偷砍了竹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破篾、编织。几经挫折,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样了。到读高中时,我已能编织十几样小竹器,也会做木凳子和独轮车,还能撑起一间漂亮的寮棚。我家存放木柴的两个寮棚全出于我的手。高考那年,我停下所有“手艺活”,在老屋的那间斗室里拼命啃书。最终,一封《高考录取通知书》圆了我的青春梦想,让我有机会去山外巡游更为广阔的世界……

  在外求学和工作十多年后,我下决心把全家迁到了我工作的县城里。每年,我们只有清明节回家一趟。渐渐地,老屋和它的附属建筑先后倒塌。当年撒欢玩乐的老屋门前已杂草丛生,房前屋后的果树叶黄枝枯,一片萧疏,让人心头涌出一阵辛酸。再看看周边几幢新楼,主人刚住几年就“离家出走”到集镇或县城置了新房,留下布满青苔的楼房在风雨中啜泣。世事如棋局局新。随着城镇化的兴起,地处偏远山区的小村落,被遗弃甚至遗忘应是迟早的事。(唐银生)

编辑: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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