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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豆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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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0-07-13  来源: 宜春新闻网

  刀豆是母亲“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因为我家年初本无栽种刀豆的打算。草长莺飞的春日,毗邻而耕的老婆婆育了几株刀豆秧子,问母亲爱不爱种。母亲顿时兴奋得像个孩子,三下五除二把角落里一小块杂草丛生的菜地整理得清清爽爽,然后小心翼翼连苗带土将两颗刀豆秧栽入其中。当时我还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声“种它干嘛”?庄稼人谁不知道,刀豆属杂七杂八的末流蔬菜,况且我家毫无种植经验,恐怕只能任其自生自灭。母亲说刀豆“贱”,用不着劳神费力。但任何蔬菜的生长都是一种生命的绽放。特别是刀豆、扁豆之类不知节制的藤蔓科系,枝繁叶茂,天高地阔地疯长,生命力极其旺盛。我赶紧提着雪亮的柴刀,从附近的茂林修竹中伐来一株青墨色的老竹,连枝带叶矗立于刀豆旁边,并紧贴竹子打下两根木棍,把竹子捆绑坚牢,以供日后郁郁葱葱的刀豆攀爬滚打、开花结果。刀豆舞台搭好后,我和母亲也就没怎么搭理过它,只是在给主打蔬菜施肥浇水时,偶尔会把残肥剩水顺便泼了点过去。

  直到有一天,母亲悄悄地摘得几枚青翠的刀豆,不无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时,我才蓦然被眼前那一架刀豆蓬蓬勃勃的气势所震撼。待仔细端详,竟发现其中闪烁透亮、晶莹洁白的刀豆花尤其可人。整株刀豆看上去,别无杂色,唯有亮晶晶的白花与青翠翠的藤叶,怡然交错、蓬勃生辉。我喜欢这种生命的青白,简洁清雅,端正无暇。特别是在繁花似锦的春天,看多了、看腻了那些浓妆艳抹、姹紫嫣红的花园、花海后,悠悠然于初夏之繁绿中觅得一簇簇清爽的白花儿,何其有幸,好不快哉!

  刀豆花生得一串串的,从上到下,次第绽放,尚未吐苞的花骨朵,犹如一挂挂生涩的青葡萄,又像一排排枕戈待旦的子弹,煞是好看。刀豆花自然不是常见花朵的那种浑然一体的喇叭状,而是由上下两枚花瓣组合而成的造型,花瓣略呈长方形。上瓣稍短偏窄微卷,花蕾不露声色隐藏其间;下瓣乃标准的梯形平面,像一块晶莹的白玉,一枚考究的瓷片,洁白美丽。但刀豆花有着玉瓷所没有的温润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脉络,那是生命独有的肌理和新鲜!当然,你也可以把下片花瓣看做是蝴蝶、蜜蜂采蜜时歇脚嬉戏的阳台,或者将其联想为承接阳光和雨露的托盘。在我眼里,刀豆花大方端正的造型和洁白无瑕的色泽,还有着彬彬君子直白简静的风范,不事圆滑,不染妖艳。

  刀豆真是名副其实,长得就像雄赳赳气昂昂的战刀,刀头微翘,刀背敦厚,古意盎然。刀豆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在民间却有着种种别出心裁的吃法。通常的做法是切碎清炒或与辣椒爆炒,原汁原味,清甜可口。有人家喜欢将其做成酸菜吃,先将刀豆搁滚水里或丢入米汤中浸泡,待由青转黄后捞出,剁碎放辣椒爆炒,酸辣爽口,佐面助饭,亦是早餐的上好小菜;更有人家巧手善工,把一整条刀豆切成梳齿状,沸水烫过,捞起晒干,再放入醋坛中浸泡一到两个月,出坛摆盘即是待客点心。

  刀豆耿耿,刀豆花儿熠熠,最爱人间一清二白。(叶小平)

编辑: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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