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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槠树之恋
李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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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11-11  来源: 宜春新闻网

  我老家屋后有一棵苦槠树。童年的时候,那是我欢乐的源泉。

  那是一棵老苦槠树,粗壮的腰身,我们三四个孩子手牵手合起来都抱不过它,茂密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得住半亩田,裸露出土面的树根是我们落坐或栓牛的好地方。

  每年秋末冬初,苦槠树辛辛苦苦孕育了半年的果实——像野山栗一样油黑发亮的苦槠从其壳斗里挣扎出来,落到地上,供人们捡拾食用。老苦槠树身强力壮,它结的苦槠都一粒粒像拇指头那样大,我们都称它们为“碓脑”。每天天刚蒙蒙亮,我们这些崽俚妹仔都会自动或由家长催促起床,带上各种竹编的容器或布袋,来树下捡苦槠。

  清晨的微风晃动着树枝,晶莹透亮的苦槠从树上被摇下来,落到地上“扑扑”地响,有时落到人头上或身上,砸得生疼。如果晚上或凌晨下了场小雨,风一吹,苦槠就会一阵阵落下来,引得我们去抢。因为天还没完全亮,加上树底下昏暗,小孩子虽然眼尖,小小的苦槠有时看不太清楚,甚至会闹出错把牛屎当树叶去拨动的笑话。为了捡到更多的苦槠,胆子大而且又会爬树的崽俚就会爬到树上去,抱住树枝用力晃动,把苦槠抖落下来。

  在那食物匮乏的年代,饥肠辘辘的我们有时会把捡到的苦槠放到火堆里去煨了吃。煨熟的苦槠很涩,但我们仍然吃得津津有味。有一次,几个小伙伴将一把苦槠丢进正在烧火土灰的火堆里煨。过了一会儿,一个性急的小伙想去看熟了没有,突然“啪”的一声,火土灰扑面而来,把他弄成了乌面太保。原来是两粒苦槠的外壳同时炸开了,逗得我们又是一阵大笑。

  苦槠积攒到一两升后,就可以做一锅苦槠豆腐了。早上,母亲用大麻竹盘将苦槠放到太阳底下去晒。晚饭前,一家人围着大麻竹盘,从晒得开裂的苦槠壳内把浅白色的苦槠仁抠出来。这是一件很苦的事,小孩子手劲小,掰不开苦槠的硬壳,有时破碎的硬壳会刺到指甲缝里去,渗出血来也没办法,只好把手指放到嘴里吮吸一下,又继续剥。苦槠仁用水浸泡两三天后,母亲便从老屋的厅里搬来那盘手磨,开始磨苦槠。母亲右手推磨,左手将盆里的苦槠仁和水一勺一勺地舀到手磨的加料口里,随着手磨“吱呀吱呀”地转动,苦槠浆从磨中缓缓流出。我看到母亲两手不得闲,我便去帮她加料。母亲告诉我,用勺子舀苦槠仁的时候,要同时舀些水,这样,磨起来更省力,磨出来的浆也更匀称。苦槠磨完后,差不多半夜了。母亲便将磨好的浆放到锅里去熬煮,要煮熟,并熬干多余的水分,再盛到大木盆里去凉。再过两三天后,苦槠豆腐可以食用了。早上,母亲照例要用大碗装上苦槠豆腐,让我给左邻右舍送去。

  前年,我在所住的九江学院校园内意外地发现了几棵苦槠树,便利用散步的机会,在树下捡了几把苦槠,晒干后剥出仁,再用豆浆机把它打成浆,然后用老办法做出了苦槠豆腐。虽然豆腐吃起来没有家乡的味道,但却令我又一次回想起苦槠树下那段快乐的时光。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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