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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蔸番薯
吴静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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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5-20  来源: 宜春新闻网

  王莹又喊大家到“老萍巷”吃酒,其实是叫大家凑在一起打打乱哇(宜春土白:聊天),互通一点信息,称“听者招待会”也是相当准确的。

  谈到小时候没吃,黄天柱说1975年母亲生他,只有三斤肉吃。王莹曾在竹亭食品站工作,说乡下人生孩子拿出生证能领到三斤肉票。那时不准私人杀猪,否则按投机倒把罪论处。私人家畜了猪,要出售,先要到大队扯一张3块钱的税票,是大队代公社食品站收的营业税。冯婕八十年代去寨下公社出差,一下班车,看到一群乌猪,问同伴:“怎么长得跟猪一样哟!”她只见过白猪。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只能如此。

  每个人都有知识盲区,比如世人都说桂花肉好吃,独王莹说不好吃:桂花肉是横丝的,像人身上的二头肌,宜春人说的老鼠肉,长在背脊上。为什么都说好吃?因为那是屠夫吃的(寨下人说是给提潲水桶的人吃的):杀完猪,吃杀猪饭,屠夫近水楼台,自然要挑好肉吃。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屠夫之腹。王莹杀过猪,知悉屠夫心理:把一只猪劈成两边,割桂花肉顺手;如果割其他部位,要着力斫,会把猪割烂,不完整。割桂花肉,还有“已经挨了刀”的血槽肉,不让旁边肉零碎出来。读路明的《去夏驾桥看火车》,里面有一段:“夏驾桥在小镇的北边,隔了十里地。镇上人谈起夏驾桥,感情有点复杂。南方男人总的来讲个头偏矮一些,夏驾桥是个例外。这儿的男人又是高,又是壮,铁桶似的,蛮牛似的,钵头大的拳头,打起架来不要命。镇上人总结了,讲到底,是因为吃的粮食不一样。别的地方收完稻子,就让地荒着,撂一个冬天,或者种一季的油菜。夏驾桥种冬小麦。夏驾桥人热爱小麦,他们吃面条,吃烙饼,吃花卷,吃四两重的实心大馒头,吃疙瘩汤,以及一切面粉制品。像北方安插在江南的一块飞地。”夏驾桥是沪宁线上的一个四等小站,离上海站四十里。把上海郊区比作一头毛猪(失敬得很,但也只好如此:让历史及一切叙事话语生动起来的,正是譬喻的“喻”),夏驾桥人就是这头猪身上的桂花肉:经常运动,全是精肉,自成系统。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寨下青年袁小虎组建番薯文学社,用番薯自比,也用番薯传情,是想让文学在宜春插进一块飞地,自己长一颗诗心成为寨下的例外。袁小虎写了不少番薯文章,其中一篇是《那山、那人、那煨番薯》,说学生听老师想吃番薯,就把自家老蔸番薯煨好送给老师。写“番薯”就是,为什么偏要写“老蔸番薯”?无非是想让读者更能感受到那位学生对老师的好,如同家里来了客人,没拿得出手的菜,就杀生嘎嘎(鸡蛋)的鸡婆招待,一片热心在鸡婆,是一种文学上的需要。王莹说袁小虎不懂:老蔸番薯长了苗,已纤维化,干瘪得失了形,可谓成全别人、牺牲自己。成了海绵体的番薯能煨么?吃了还会肚子痛:像发了芽的土豆,有毒。杜甫《古柏行》中有一句“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说:“‘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四十围乃是径七尺,无乃太细长乎?”到底是杜甫不懂生活,还是沈括不懂文学?将王莹的质疑与沈括的调侃比观,无非是想凑出一个宜春典故,说明穷乡僻壤的宜春也有细心商量文学者。

  老蔸番薯又叫种蔸番薯,农夫每年算好放在番薯窖,等到春天种到地里长番薯藤:少了,番薯藤不够;多了,浪费口粮——番薯刨成丝蒸番薯丝饭,可解口粮不足之急。问题出在对老蔸番薯的理解上:是从番薯窖里取出的,还是窖在地里(宜春土白:壅土而不见曰“窖着”,以避讳称“埋”)再搂出来的?《那山、那人、那煨番薯》获2010年度中国地市报新闻奖评比三等奖,以此推测,文中的煨番薯无毒,可能是小虎没交代老蔸番薯出处。

  众人絮絮叨叨如此多旧事,这餐饭吃的,就相当于吃到一只从番薯窖里拿出来煨的老蔸番薯也!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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