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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归来 撼我心魄
彭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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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4-15  来源: 宜春新闻网

  草木呜咽,青山凝愁,这个清明节似乎专属于你一人;万人空巷,倾城无眠,只为静待你的英魂回归故里。

  这座赣西城市,三年前,是你走出校门的地方,也是你穿上戎装的地方。你是一名在这里成长的学子,你是一名从这里走出去的伢子,也是一名从这里揣起报国梦的军人。一条从军路,让你儿时的梦想成真;一身橄榄绿,让你一腔热血沸腾。

  二十二年前,你在这片曾经硝烟弥漫的革命老区出生,你是烈士的后裔,你身上凝注着红色的基因,你体内澎湃着先辈的热血;二十二年后,你从大西南归来,你从遥远的异乡归来。你倒在一个特殊的战场,你年轻的生命在烈火中涅公式。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你与你的战友一样,滚烫的血肉之躯化成了几缕青烟、几撮骨灰。

  二十二岁的人生行程戛然而止,你走得太匆匆。你还有太多的梦想没来得及实现:你要下苦工“考学”,你要等待站在鲜红的党旗下宣誓的那一天……你还有很多的愿望没有实现:孝敬年迈的爷爷、奶奶,拥抱多年未聚的父亲与兄弟,逗一逗从没见过面的小侄女……

  执手长依依,三年成永诀,怎不让人痛断肝肠?“宝宝,回来!”“宝宝,回到奶奶身边来”……听闻你的噩耗,最疼你的奶奶悲恸泣告。一声声呼喊,一遍遍念叨,魂牵梦萦的孙儿却回不来了。听闻你的噩耗,大江南北,苍天含悲, 山河动容;听闻你的噩耗,你的家乡户户哀告,人人掩面,哀悼你的微信群被刷爆一遍又一遍。

  千里洒热血,忠魂终须还。为了迎接你回家,家乡的亲人、干部与媒体记者辗转两千多公里,历时十余个小时,抵达你的罹难之地;为了迎接你回家,很多你不认识的乡亲专程赶回宜春,只为近一点看看你;为了迎接你回家,宜春社会各界紧急联动,规划你的回家路线,筹办你的追悼仪式。几天里,菊花掩映、挽幛飘飞的图片一直占据着本土网络媒体的头条……

  这个清明,所有的语言熔铸成一行行令人悱恻的句子。宜春,为了英雄的归来,静静度过一个个令人煎熬的夜晚。微信群铺天盖地的信息、电话中不约而同的热议,都只围绕着一个共同的主题:迎接你回家!

  一声声“所有人”的提醒,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嘱托,大家的情思黯然,大家的心一齐绞着。不让英雄寂寞,大家的共识几天内凝聚成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在赣西这座城市,人们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一名逝者,并且如此倾城缅怀、讴歌,大家在期盼中悲恸,在悲恸中期盼。

  当装载着你的飞机出现在家乡机场的上空时,地面上守候多时的民众一齐凝噎;当飞机的舷窗门打开,你那覆盖着五星红旗的骨灰盒刚刚显露,所有的人几乎一齐泪奔。

  此前有一个细节,尤其让人扎心。当飞机落地,乘务人员深情呼吁乘客为英雄腾出一条路,让你先回家的那一刻,见者忍悲,闻者心碎。是哦,你为守护国家财产殒身于外。孤魂漂泊,游子天涯,何日不思回归?

  你是不知道的,此时此刻,机场大厅外面,早已聚满了等候你的人们。他们有国家干部,有学校师生,有普通市民;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童稚未脱的孩子,甚至出现了怀抱婴儿的妇女的身影。她们来了,她们想让自己的孩子感受你以身许国的浩气,她们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心中根植英雄受人景仰的信念。

  你“走下”了飞机,你的遗照与骨灰盒走进了现场民众噙满泪珠的眼帘。这么多的父老乡亲,他们此时此刻都成了眷恋你的亲人。

  面对你的亲人撕心裂肺的嚎哭,面对他们几乎晕倒在你骨灰盒前的凄惨情景,人们无不动容。七尺男儿蹈火去,一腔热血染军魂——你是老周家顶天立地的好儿男,你是宜春城万众景仰的大英雄!

  在满路横幅和鲜花的簇拥下,你“踏”上了回家的最后一程。沿途马路两边聚集的人们,无不在揪心地等待,在虐心地哀痛。

  在你的灵车出发前,乡亲们来了,放下手中的活儿赶来了,从四面八方赶来了,扶老携幼赶来了。有的提前一两个小时赶来,他们怕错过了看你最后一眼。燥热的阳光当空照着,热浪阵阵翻滚。可没有人离开,汗珠与泪珠一齐流淌在人们脸上。

  当你扎着白花的灵车在人们眼前驶过时,所有的人无不唏嘘。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拥挤,所有的人无不神情戚然。他们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他们只能用颤抖着的手机留下你匆匆而过的一幕。

  慢些啊慢些,乡亲们呼唤着你的灵车慢点儿开,慢点儿开。他们踉跄着脚步,追赶着灵车一路相送——他们不忍与你相别。他们等待你太久、太久。他们想慰藉你的一路颠簸的英灵,他们想为你抹一把热泪。

  随着生你养你的故乡——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渐行渐近,随着曾看着你长大的乡亲一声“孩子,你到家了”,所有的情感化为泪雨。这里,是你咿呀学语,与弟妹们嬉戏的地方;这里是你振臂高呼,放飞梦想的地方……可如今,这里,再也听不见你走下大山的铿锵脚步声,再也看不到你向亲人们频频挥动的手臂。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人生百年,青春几何?你从背着行囊,离开大山,进城求学,到穿上戎装,远赴他乡,你少年踌躇出乡关,不酬壮志誓不还。可你没想到,这身橄榄绿,成了涂抹你青春与生命色彩的最后一抹符号。

  三年前,你与亲人洒泪而别;三年后,亲人面对你冰冷的骨灰伤心欲绝。活着,忍受生离之痛;逝去,哪堪死别之殇?一朵你入伍时佩戴在胸前的红花,在烈焰中升腾,化作了你回家途中一望无垠的白菊。生命的旋律,因你青春之花的凋谢成为绝唱;而生命的驿站,则因你的以身许国,成为万人仰望的风景。

  美丽大凉山,那是你践行军人使命的地方,也是你生命旅程戛然而止的地方。你不忍再回头,因为这里是你和你的战友热血之躯倒下的地方,是你和你的战友幽幽忠魂牵挂的地方。

  你二十二岁的人生之旅,没有豪气凌云的誓言,却有浴血山河的壮举;你二十二岁的青春誓师,没有轰轰烈烈的伟业,却有感天动地的浩气。你的壮举、你的浩气已经凝聚成一种力量,凝聚成一种宁肯舍身也要为国纾难的力量,凝聚成一种永远被人追思、被人缅怀的力量。

  杜鹃泣血山花凋,清明断魂为君去。英烈已逝,千秋当歌,你的不朽必将与宜春这座城的荣光同辉!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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