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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一生
卢森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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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4-08  来源: 宜春新闻网

  又是一年清明,我带着儿子回家祭祖。伫立在母亲的墓碑前,心情凝重。尽管母亲已安眠在这片土地上三十多年了,尽管母亲离世时末曾留下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一张相片,但母亲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

  母亲的一生是那样坎坷。听她说,在生下来后没多久,外公就去世了,而外婆的眼睛又不太方便,且在母亲之前已有一位姐姐,因此日子过得非常艰难。那时爷爷是个教书先生,成家后还没有小孩,听说母亲的不幸后,便把母亲带过来抚养。生活艰难,母亲没能读多少书。尽管母亲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后来爷爷看到自己的长子已出生,便有意识地把母亲当童养媳来抚养。因此父亲刚成年时,母亲便与父亲结合了。母亲不情愿,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更懂得知恩图报,毕竟那时爷爷的家境还可以,父亲也是个健朗的小伙子,且成年后就在生产队担任干部,还是村里最早入党的青年,但母亲的命运并没有根本好转。爷爷家境中落,而父亲当惯了干部,很多农活都不会干,这样母亲便担起了一个大家庭的生活重担,日夜操劳。后来,正当壮年的母亲患上了高血压病,并曾发生过危险。所有这些,在母亲离世前我都不曾知晓。我当时还小,又一直在外读书,在母亲去世后,奶奶才告诉我这一切,可我已经永远失去了母爱!

  母亲的一生又是那样质朴。奶奶曾对我说过,母亲身上穿的衣服、床上盖的被子都是结婚时置办的,用了十多年了,却几乎看不出有补丁。不是没有补丁,而是母亲缝补得很细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和弟弟妹妹们穿的衣服都是母亲用叔叔姑姑们的衣服翻新过来的,尤其是我们的鞋子都是母亲农闲时做的布鞋、棉鞋。母亲在世时的每年春节,我们最高兴的时候就是穿上母亲做的新鞋去外婆家拜年,那时总会听到外婆对母亲的赞叹。母亲不仅质朴了一生,还把这质朴传给了我:每当妻子要帮我把衣裤去旧换新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母亲的质朴,说能凑合着穿,妻子却以为我舍不得花钱,总想让我穿得体面些。

  母亲的一生又是那样的善良慈祥。奶奶共生育七个子女,母亲从小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奶奶说母亲的脾气那么好,从不曾与他们相骂、打架。长大成家后,也不曾与左邻右舍红过脸。有了我们后,母亲更是那样的慈祥。在我的记忆中,在奶奶的叙述里,母亲从不曾骂过我们,更不用说打了。尽管与父亲的结合母亲带有些许不情愿,但母亲与父亲非常和睦。母亲的善良与慈祥也深深地感染了我。从小至今,我都能做到与人为善。在后来的从教生涯中,我总是努力做到耐心地引导、感化学生。

  母亲的一生都是在家乡的小山村里度过的。母亲走得最远的地方是家乡的小镇,那是因为我考上了初中,在家乡的小镇上读书,母亲便常常为我送菜、送米、送衣服。看到我考上了初中,母亲曾充满了自豪感,因为那时还不是义务教育,我们整个大队那年的小学升初中包括我在内只考取了五人。母亲希望我能多读书、读好书,而我有时就惭愧得很。那是上初二时,母亲为我送菜来了,正值我在上英语课,母亲一直站在窗户边等。下课后母亲问我:“你们在上什么课啊?妈听了那么久一句也没听懂!”我很快地答道:“你听不懂,那是上英语课。”我当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反应,但后来回想起这件事时,总觉得那是对母亲的一种不尊重与伤害。我成为老师后,每当有学生家长来学校找子女时,我总会很热情地对待他们,似乎是在弥补当年自己对母亲那不经意的伤害,但母亲却在我快中考前突发高血压病,永远地离开了我。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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