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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鲜花总相随
——曹芥园书画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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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3-12  来源: 宜春新闻网

 曾福龙

 曹芥园在作画 (资料图)

  在宜春,他的本名曹孝频知之者甚少,他的笔名曹芥园却是大名鼎鼎。他个子不高,皮肤白皙,言谈举止间却透露出一股侠士的豪气。两个小时的采访,笔者始终沉浸在激动、感慨之中,他的经历生动得让人觉得是在听童话故事,许多情节有趣得恐怕连一般作家也难以创作出来。不信?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沙子蕉叶都是纸

  曹芥园1966年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的一个山村,家有兄妹6人,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球修理工”,家中生活贫寒。然而,曹芥园自幼便喜欢写字画画。他有个舅舅是中学美术老师,爱好画画,且自费订了一本《美术》杂志。曹芥园看见《美术》杂志上的绘画一下子就着了迷,便悄悄地将它“偷”回家,不但看,而且画,家中堂前的板壁成了他的画纸,到处布满了他的“杰作”。为了“偷”《美术》,他常去舅舅家玩,回家时便顺手牵羊地“偷”杂志。舅舅发现后多次上门索讨,曹芥园就是藏着不给。一心迷上画画的曹芥园放牛时竟然自豪地对着小伙伴说:“我长大了要当画家!”后来,他借了一本连环画《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天天临摹。

  说到写字,曹芥园更加表现出举一反三的天赋。一开始,他对烟盒纸、包装纸和一切废纸都视若宝贝,捡回家中练字,有时甚至用手指在空中书写。一次,他看了连环画《岳飞》,得知岳飞小时候也是因为穷没钱买纸便在地上写字,深受启发,便找来一个小木箱,装满一箱沙子,天天在沙子上写字。

  曹芥园开始写字只是随性写,后来听人说要练字帖才行,便向母亲要钱买字帖。母亲没钱,瞒着父亲“偷”了两斤米给他,让他在离家二十里路的县城卖了两毛钱,买了一本一毛二分钱的颜真卿《多宝塔》楷书字帖。沙子上写不好笔画,但是可以练习字的结构。不久,曹芥园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唐代书法大家怀素小时候在芭蕉叶上练字的文章,而恰好家里有两棵芭蕉树,曹芥园欣喜不已,便开始在芭蕉叶上练写字。芭蕉叶比沙子好多了,不仅能练习字的结构,而且可以像纸一样写出字的笔画特征。此时的曹芥园有了自己的思想,决心自己写的字、画的画要一页比一页有进步,于是擅自做主,将父母给他取名中的“平”字改为“频”字。

  由于曹芥园刻苦练习,不论是书法还是绘画都在学校出了名。他的绘画技术如何?下面这件“绘制假币”事件可以窥斑见豹。

  那是1981年,15岁的曹芥园读初中,一天,看见自己身上一张两角钱的纸币上有南京长江大桥的画面,觉得有趣,便试着画起来。画完以后,一个同学看见了,觉得好像一张真钱,便向他讨去。当晚,学校附近的村子放电影,曹芥园和那位同学同去看电影,那位同学想起那张画的“钱”,便叫自己弟弟拿着去一个小摊子上买东西。或许是晚上灯光朦胧不清,也或许是那时的人们还没有防假币的概念,那张“画”竟然买到了十个包子!翌日,卖包子的老板拿着那张“钱”来到学校(他认识那个买包子的小孩),学校教导主任看了那张“钱”,知道只有曹芥园才能画得出来,便将曹芥园叫去“审问”。曹芥园不会说谎,自然“供认不讳”。结果,为了平息此事,曹芥园写了五本信笺的《悔过书》。曹芥园从此产生厌学情绪,初中毕业后便辍学回家,并发誓再也不画画。

  孤身奋斗闯天下

  曹芥园辍学回家后,虽说发誓不再画画,可是当画家的梦想一刻也没有熄灭。不久,原武冈县文化馆招生举办艺术培训班,曹芥园积极报名,并用砍树赚来的20块钱交了培训费。培训班人体素描的第一节课,老师就将他的素描挂在教室前面作为样品,说他画得有血有肉有灵气。

  辍学回家的曹芥园,除了写字画画便是看书,用三年时间基本看完了高中的语文、历史,甚至看了一部分大学语文,并练习创作格律诗词。

  曹芥园一门心思看书写字和画画,自然不大喜欢参加农业生产,也没有精力干家务活,这就极大地惹恼了农会主席出身的老父亲。19岁那年“双抢”的一天,他因为写字而没干农活激怒了父亲,被父亲用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砸在膝盖上,鲜血直流。曹芥园伤心极了,用原来装沙子的箱子捡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背着画板,跪拜了母亲,身无分文地愤然出走,三哥追了两里路,给了他两块钱作为盘缠。

  曹芥园一口气走了一百二十里路,来到临近的绥宁县,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一个苗族妇女在河边洗衣服,便问村里有没有人需要漆家具(他在写生时曾跟着一个同学学了三天木工油漆)。妇女说她正好有一些家具要漆,就是不知他手艺如何。曹芥园说先试试,漆得不好不要钱。妇女便把他领回家,让他漆了一张小桌子,看他漆得不错,便留了下来。曹芥园在此一干便是二十天,净赚了二十块钱。曹芥园花十四块钱买了一件西服,还买了几本书,剩下一块钱,花五毛钱坐车去绥宁县城寻找承包基建工程的大舅。到了工地才得知大舅出差去怀化未归。天下着大雪,曹芥园又冷又饿,用仅有的五毛钱吃了一碗面。晚上,身无分文的曹芥园流落街头,不知何去何从。忽然看见对面一家小旅馆正在上门板准备关门歇业,曹芥园试探着走过去求援。老板听他如此尴尬,便热心地让他进店,而且还煮了一碗面条给他吃。次日,再次寻找大舅未果,曹芥园只好将穿了两天的那件十四块钱买来的西服以七块钱的价格卖了,还清了旅店的住宿费和面钱,身上还剩下四块五毛钱。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仅凭四块五毛钱如何待下去?天无绝人之路,曹芥园走在大街上,看见一家刻章子的店,店主陈师傅是绥宁“第一刀”,店里兼着卖玻璃画。曹芥园心里一动,问要不要画画的。店主看了他随身带的几张画,高兴地留下了他。在此画画实行计件工资,每幅镜屏画两块五毛钱。画了一星期后,曹芥园一天能画十二幅画,工钱三十元。要知道,这在1985年可是相当高的收入啊!

  曹芥园画镜屏画了一年,又跳槽来到绥宁县竹艺厂画竹筒画。绥宁县的竹筒画远销东南亚,生意兴旺。在竹筒上画竹叶或者兰花,同样是计件工资,画一个竹筒两分半钱。二十天后,曹芥园一天能画兰花竹筒一千八百个,或竹叶竹筒一千二百个,月工资近千元。他在此一干就是五年。

  1991年,曹芥园像众多“南下族”一样,抱着“闯特区”的激动心情远赴东莞市寻找在东莞闯荡的表侄。半夜到了东莞,谁知遇上“三只手”,再一次弄得身无分文。说来也巧,曹芥园每次遇到难题总有贵人相助,这次又碰到一位贵人——与他同坐一趟车的一个陌生人,叫他跟他同睡一个房间,还给了他五块钱。次日,曹芥园坐了三块钱车寻找表侄未果,再一次面临绝境时,他来到了街上,突然看见腾飞广告公司招聘广告员,便兴奋地赶赴该家公司应聘。凭着写字画画的真功夫,他顺利被录取。

  曹芥园在东莞一干就是十七年,先后辗转多家公司从事广告工作,曾与人合伙办广告公司,也曾独自承揽广告业务做生意。到了2008年,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加之投资失败,曹芥园亏本了,从赚钱的角度看似乎闯荡失败,然而从技艺的角度看,曹芥园这段时间的心血没有白费,为后来在书法和美术的天地里大显身手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博采众长成一体

  曹芥园经商不成功后反复抄写《心经》,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方才幡然醒悟,觉得自己奔波奋斗十几年,即使生意兴隆下去,也难以圆画家梦!于是,调整心态后的曹芥园开始全身心投入到美术天地中去。2012年,他在广州书画进修学院学习一年,主攻中国画的山水画。第一次跟着老师去写生,不知如何下笔,默默地站在老师后面看着他画,看了一个小时后才动笔。下午写生结束进宾馆住宿,老师将学生的写生习作挂在大厅里,宾馆老板看完所有习作后指着曹芥园的那幅习作说:“我最喜欢这一幅,有灵气。”

  曹芥园在广州学习一年后,觉得岭南画派的画大气、厚重,但是总觉得缺少一种传统的元素;而北方的画比较苍茫、雄浑,于是把眼光投向北方。2013年,他报考国家画院范扬工作室,进修山水高研班。学费要四万元,自己全部家当只有三千元,怎么办?曹芥园开动脑筋,将自己的书画作品放到微信里销售,卖了三万多元,两个至交学友资助四万元,到了北京卖了一幅画得到一万元,如此东拼西凑总算解决了学费、房租费和生活费,遂得以安心在北京进修学习。2014-2015年,曹芥园又在中国美术学院山水专业班进修;2017年,又在中国画艺术创作院(北京)进修,师从苏伯钧、范扬等名师。

  与此同时,曹芥园大量阅读绘画和书法理论书籍,提高理论水平。他阅读了南齐谢赫的《六法论》、北宋米芾的《海岳名言》、明朝董其昌的《南北宗论》、清代包世臣的《艺舟双楫》、清代康有为的《广艺舟双楫》以及现代刘小晴的《中国绘画史》等诸多名著,极大地丰富了自己的理论知识。通过读书和绘画,曹芥园觉得北方的画苍茫有余,温润不足。于是,曹芥园博采众长,吸收南北画派的长处,弥补其不足,形成自己的风格。中国国画家协会理事谢玉清先生如是评论曹芥园的绘画艺术:“他笔下的山水既不失南国的清新秀丽,又有北国的雄浑粗犷。南北交融,东西一脉,与跳动的山水音符融为一体,这恐怕是他的绘画创作最打动人心的原因了。”

  曹芥园在绘画的天地里自由翱翔,觉得自己像芥子一样渺小,想起《芥子园画谱》一书,便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曹芥园。

  曹芥园在主攻绘画的同时,丝毫没有放松对书法的练习。在书法方面同样是博采众长。大楷学习颜真卿、欧阳询,小楷学习黄庭坚、王宠,行书学习王羲之,草书学习米芾和怀素,隶书学习汉代的《西狭颂》《张迁碑》,魏碑学习崔敬邑的墓志铭……曹芥园说,光学一家的字体,视野不得开阔,难以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曹芥园的书法笔画方圆结合,以方为主,显得厚重有古意。

  在谈到书法时,曹芥园说他曾四次梦见太乙真人教他写字。这或许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由于他极力从事书画创作,专心致志,广交名士,确实得到诸多大家指点,一路走来,披荆斩棘,鲜花簇拥。美术作品《金色家园》《梦里家山》分别于2017年、2018年入选中国美协主办的全国中国画展。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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