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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巨大的艺术感染力
——读长篇小说《方林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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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10-09  来源: 宜春新闻网

  谢 菁

  前不久,老朋友曾福龙将他的长篇巨制《方林埠》馈赠于我,说要请我“赐教”。由于年岁大了,视力下降,以致读书的兴趣大不如以往,因而这部长篇放置案头有段时间,一直不想翻阅。最近,稍得闲余,便拿来一读。不读则已,一读便被小说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和生动风趣的语言文字以及丰满的人物群像深深地吸引住了,几乎一口气将这部40多万字的长篇巨制读完。读罢,心潮激荡,嘘唏不已,深感作者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作品巨大的艺术感染力。

  《方林埠》是江西省作家协会“赣鄱情·家国梦”长篇小说丛书之一,属江西省文联、江西省作协2014、2015年江西省文艺创作与繁荣工程项目,全省9部,宜春仅此一部。可见不易。

  据我所知,作者曾福龙自小生长在农村,对农村的情况非常了解。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始,随着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农村富余劳力开始外出打工或经商。到了二十一世纪,打工之风更盛,而且渐渐变成举家外出,部分在外面混得不算景气者便夫妻外出,儿女留在家中由父母照看,于是便出现了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空巢老人随着年龄增大而日益衰老,逐渐地出现生存危机,晚景凄凉,有的死在家中无人知晓。留守儿童不仅家庭教育出现断层,而且由于有的儿童属于计划外生育而难以解决户口(近两年上户口才与计划生育脱钩),上学难成了普遍问题。因而,空巢老人的赡养和留守儿童的教育成为突出的社会问题。

  也许有人会说,农村老人生存困难为何不去敬老院?君不知,一是目前各地敬老院的接纳能力非常有限,一个几万人的乡镇敬老院只能接纳百十来个老人,远远不能满足几千老人的需要;二是农村有儿子的老人不愿意去敬老院,认为敬老院是“绝户头”养老的地方。

  农村目前这种生产体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改变,甚至还要维持很长一个时期。越到后面我国老龄化程度越高,据专家分析,到2030年,65岁以上老人占人口比将由目前的10%上升到20%;到2055年,将达到27%。如此庞大的人群养老问题如何解决?作者敏感地抓住了这个牵动人心的社会现实问题,提出了政府、社会、个人共同努力,联合解决养老问题的独到见解。所以,小说《方林埠》有着很大的社会价值。

  除了较大的社会价值外,小说《方林埠》还具有巨大的艺术感染力,在创作艺术上有着许多可圈可点之处。

  首先,思想主题开掘深入。作者对于市场经济社会背景下“田园将芜”、老无所养、幼乏所依的现实艰窘忧愤深广,表现深切。小说中的方林埠像当下大多数农村一样,留守老人和儿童的养老、教育问题,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难题;既有历史缘由,也有现实无奈。譬如小说中,林运达、林运武、管芙君、万友莉兄弟妯娌间赡养父母过程中的私心算计,林贵根、林诚根、方杏花、方菊花等老人与晚辈在思想方式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和冲突,林小贵、兰新笑夫妇的重男轻女思想和生活无奈,林欣豪兄弟、吴霞妯娌的孝心与现实冲突,等等。养老问题通常涵盖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值得肯定的是,作者更多在留守老人的精神层面着墨,譬如情感慰藉的缺乏、思想观念的滞后、生活方式的守旧,甚至性生活的困惑等,使得作品主题更具深度和厚度。

  其次,结构安排繁而不乱。小说采取编辫子的结构方式构建整部作品。一方面,作品涉及面广,反映了农村与城市、商场与官场、养老与教育等诸多领域;另一方面,小说始终以方林埠为主场,以“三根三花”及其儿孙辈生活情感故事为中心,叙述收放有度,繁而不乱。小说以朴素而生动的群众语言,围绕方林埠村林贵根、方荷花夫妇,林明根、方杏花夫妇,林诚根、方菊花夫妇等三对沾亲带故夫妇和其他几位空壳村老人以及留守儿童的生存问题,艺术地反映了年青一代在赡养父母、教育子女方面的努力和无奈,真实地展现了农村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无助、凄凉的生存现状,探索出一条政府和社会共同努力,联手解决农村养老和留守儿童教育的“方林埠模式”。

  第三,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吴霞孝顺、善良、真诚,堪称媳妇的楷模。吴霞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碰上了她改嫁几十年的婆婆方杏花,见其晚年生活极其凄惨,便说服丈夫、小叔子、妯娌等人,将婆婆接回来赡养。可是,重新回到方林埠的方杏花不愿意跟着他们去武汉生活,执意留在农村。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吴霞说服家人,三妯娌轮流在农村服侍婆婆,每人一年四个月,她带头。过了几十年城市生活的吴霞,重新回到从前的农村生活,还要服侍婆婆,历尽千辛万苦。中途婆婆生病变得痴呆,丈夫生病,自己生病,可谓困难重重。吴霞克服了一切困难,赢得了社会的赞誉。这样的媳妇在当今社会真不多见,值得每个为人媳者学习。

  林运达、林运武、林贵根、方菊花、方杏花等形象真实生动,给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林运达,从农村到部队,再到地方政府,从镇长、副县长,再到县长,一路靠自己的努力拼搏和职场谋略,取得了令方林埠人羡慕的成功。但是,作者并没有把他人为拔高,而是遵循现实生活逻辑,无论是在家庭生活中还是在工作岗位上,无论是在邻里乡亲还是在上司下属面前,尤其在赡养父母问题上,林运达都只是一个有着诸多无奈的普通人,他的长处和缺点都很自然地表现在他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小说中的林贵根当了一辈子村党支部书记,年轻时风光无限,老了因为给小儿子林运武割水稻中暑,后来变成老年痴呆,住在当了副县长的大儿子林运达家里。为了适应新的生活环境,被迫戒烟戒酒,最后实在忍不住,偷着烟酒回乡下老家,由于迷路而惨死荒野。其妻子方荷花在给大儿子和小儿子料理家务的过程中,跌拐了脚,小儿子林运武在服侍的过程中受尽了尴尬。其小媳妇万友莉因为不愿意赡养婆婆,赌气外出,被迫沦为暗娼,其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发生肉体关系后羞愧难当,懵懵懂懂跑往街上,遭遇车祸,成为植物人。

  林诚根与方菊花夫妇更是生活得艰难。林诚根在大儿子家里带孩子、干家务,一次出车祸造成全身瘫痪,只好回老家养病。方菊花在农村老家带着小儿子的三个女儿,服侍老的,照顾小的,备受艰辛。为了让没有户口的孙女能上学读书,在人格尊严和孙女读书之间毅然选择后者,给校长下跪磕头,求得孙女入学做了个旁听生。为人跪天跪地跪祖宗,哪有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学校长下跪呢?可是,一个七十来岁的农村老太太,无权无势,除了给人下跪磕头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生活,这就是生活!看到此处,我忍不住泪如雨下,呜咽出声。

  令人欣慰的是,小说在后半部分,着力刻画了两个党的好干部,一个是县委书记董正亮,一个是由副县长升任为县长的林运达。两人非常重视农村养老和留守儿童工作,借助省里开展农村养老工作试点的良机,开展全县养老现状调查,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民间资金投资养老事业。在政策的吸引下,林欣豪等一批具有社会责任感和敬老、孝老良知的私营企业家,慷慨解囊,投资家乡养老建设,在村里建起了养老院和幼儿园,探索了一条政府、社会、个人共同努力解决农村养老和留守儿童教育问题的“方林埠模式”,受到省民政厅的肯定和奖励。

  小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语言风趣流畅,生活气息浓郁,人物形象生动丰满,确实有着催人泪下的艺术感染力。

  当然,任何一部作品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曾福龙的这部长篇,文字上有些地方还显得拖沓,字里行间还存在着一些比较粗糙的痕迹,因此,“厨师技艺”和“裁缝手艺”还有待进一步提升。写作是一门可以延续至终生的艺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曾福龙还有的是时间修炼。我们期待着他的下一部作品更加完美。

编辑:谢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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